你是我的诗和远方

- 五花肉-

你是我的诗和远方

江水自源云与月,一尘尘在世人情 。我叫袁尘,她名江情……

初三,春,初识。

那时,天空蔚蓝,青草弥弥,弥散着青春气息的校园里碧树婷婷,午后明媚的阳光普照大地,洁白花朵点缀着茵茵绿草肆意生长。三月的尾巴混着鸟语花香迈出了四月的步伐。

书声琅琅。

初三下学期是忙碌的。

而我,忙里偷闲,躺在微润的草地上晒着太阳。

我成绩不错,小学校三百多人的年级里,堪堪能挤进前二十。如果我愿意,进入小县城重点高中学习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当然这并非放纵或者炫耀的资本。少年心事简单淳朴,一抹不经意的流光瞥过手指间那粉红信张上娟秀的字体,这个春天里,这莫名其妙的我爱你成为了我燥郁青春中最靓丽的一道风景。

青春年华总是天真烂漫,对于一个十三四岁的懵懂少年来讲,没有什么东西比之我爱你这看似真诚可贵的三个字来得更有魅惑力。被人喜欢总是一件值得高兴和炫耀的事情,这似乎在于人之本性,与性别年龄高矮胖瘦都没有关系。

六班,江情。

我在嘴里缓缓咀嚼着书信右下角这个充满诗情画意的署名,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的出现之于我的生活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名字真的清脆动人惹人遐想。正因如此,脑海里不断衍生的这种朦胧的既视感使得我对这蒙着面纱的神秘姑娘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

我想,我应该做些什么。

月光皎洁,原野静谧,时间在云与月的撕咬间点滴逝去。那是我第一次逃出寝室在教室过夜。约会伊人的紧张兴奋以及对未知的渴望和幻想铸就了这股冲动的原动力。我想,她一定也是这样。

现实与想象的双重勾画渐渐描摹出夜色背景下的人儿,月光的余晖撒下,揭开她最后一重神秘的面纱,无所谓绝美逼人,也绝非惊心动魄。

长发,清秀,稚雅。

她说你好,声音甜雅;我说你好,略带羞涩。相顾不再言。

平淡的相识,平淡的谈话,黑暗的走廊,相互之间还带有丝丝的腼腆与尴尬。

空气中弥漫着别样的暧昧,无关乎情欲,间隔许久,沉闷的氛围里才会偶然响起交换各自兴趣爱好的问话与回答。

一轮月光,两人共赏。恍若透过那银勾如画便是自己情感的传达。我不知道她当时是有怎样的想法,只知道,夜渐深,温度骤降,而我的脸颊却没有停止过滚烫。

夜深了,沙沙的风声牵动着斑驳的树影,人梦寐,我为她披上衣裳,她成为了我的女友。

现在想起,那天夜里,一对未经人事的男女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自己对彼此的想法。

十四岁的天空,十四岁的恋爱。

而这弱冠之年的爱恋却未得完满,只存活了十四天。

我们分手了。

分手依旧平淡,一如那天夜里星空下平淡的对话,波澜不惊。只是有所不同的,我需要背负许多的愧疚。

因为,我换了一个女朋友。

时至今日我也不能明确在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之间应该如何选择。

当时选择前者抛弃后者的做法,完全凭借着自己内心单纯的想法----多情的人总是比专情的人听上去魅力值要大。

是的,十四岁的少年不懂爱情,十四岁的少年只懂得别人仰慕的目光,只懂得满足自己小小的虚荣。当然,十四岁的少年也懂得自己这样做伤害了月夜里那个名中带情的女人

再次相见,中考考场,池塘边。

当那时,我与另一个女孩的恋情正如同那满塘盛开的芙蓉,跌跌撞撞却又火如荼的进行。

那段恋情的保鲜期自然要长上许多,因为谈恋爱的对象相识已久。年少时总是会憧憬未来会有爱情轰轰烈烈。在那段不成熟的时光里,我也确实想尽办法汲取所谓恋爱中的酸甜苦辣。我以为有过苦难便是爱情。

事实上,我给她带去了苦难,回报我的却与爱情无关。

我跟女友吵架了,中考期间。实际,在不长的恋爱中,我们有过很多次争吵。可以想象的,一个幼稚的男孩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跟女孩怄气争吵。当然,他肯定没有考虑过这样做可能导致类似于女孩中考失误之类的后果,因为幼稚从来都是他不成熟的借口。

也正是那日午间,我与江情再度相逢。或许是命里注定,或许是巧合天成,偌大的校园,偏偏她出现在了池塘边的长椅,而我鬼使神差的走到池塘护栏边。仍记得那时,我们隔着一条小路几棵绿树,遥遥相视一眼。仅一眼,我很清楚的感觉到她的郁郁寡欢,眉眼间的忧郁,清晰可见。我知道那可能与我无关,相识相恋仅不足十四天,我们不熟悉,很陌生,不足以使她伤心至此。但我的心仍旧被她那柔软的目光狠狠揪住,被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刺的泛痛。

我想我应该真诚的向她道歉,但那双无法控制的眼神却下意识的飘忽闪躲。那个姓名清脆动人的女孩很快走开,瘦弱的身体,在风里,写下了很多不属于那个年纪而我看不懂的情绪。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些情绪,来自她不算幸福的家里。

那时我以为那是她对我的敌意,抱着残存的愧疚,我安慰自己那是青春的无知与懵懂。

中考结束,第二段恋情也宣告破产。第二个女友,我强加给她的那些苦难足够她拼凑出离我而去的理由。

如果说这次分手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那么江情与我再次联系则绝对是我的意外之喜。

我不敢相信,那个被我虚荣幼稚伤害了的她,那个在风中留下决绝背影的她,那个我以为再难冰释前嫌的她,竟会主动与我联系。

为此我雀跃了很久, 也道歉了很久。就这样,我们从陌生变成了男女朋友,又从前恋人变成了真正的朋友。

这样的女孩儿,她没有留给我愧疚的机会,我想我以后也不能再对她有所亏欠。

我理所应当的考上了重点高中,她也理所应当的出去打工。在这个教育体制不算发达的小城市,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似乎成为了绝大多数不算热衷学习之人的终极目标。

相见的机会变得极少,但我对她却从未有所忘怀。懵懂的青春里总会有一些人在我们的生活中扮演着特殊的角色,相互之间也会有难言的情感。

我确信,那不是爱情。我以为,那是青春的悸动。

而她于我的生活而言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我孤独的时候会想起她,落寞的时候会想起她,我会在某一段不顺心的时光跟她猛打电话控诉薄凉,又会心情好转突然一段时间跟她断绝联系互无音讯。

每个人的生活都需要一个忠实的聆听者,她不需要什么都懂,但在你需要的时候,在你受伤的时候,在你孤独的舔舐伤口的时候,她会默默的伸出臂膀抚慰你的哀伤。

江情,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这样的人是招人疼爱的,只可惜,她不单对我一人这样。

她有喜欢的人。

一个优秀的男孩,一个跟我关系莫名其妙的朋友。

所谓莫名其妙便是时好时坏。毕竟两个成绩相差无几,相貌以及受欢迎的程度都几近持平的男孩之间是很难互容的。我们在同一所初中也考进了同一所高中,甚至连相互之间的朋友也是完全交集,有我的地方很难没有他的身影。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很相像,而她喜欢他,这让我难以接受。

她跟我讲过他们之间的故事,小学五年级,他遇见了她,她喜欢上他。初中毕业,她依然喜欢他,懵懂但很纯真。中间五年,他们是朋友,普通朋友。至于和我之间的恋爱,只不过是气他而产生的误会。

原来他们的故事远比我们的故事要精彩许多,难怪她从不曾对我有过苛责……

作为一个倔强且虚荣心极强的小男孩,对于这件事情是很难释怀的。但每每想到她给过我机会,就算那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我终究还是亏欠的一方。

所谓明正则言顺,言顺则气足,我没有能够站得住脚的立场,也因此只能假装不在意的祝福他们。我不知道的是,假装不在意才是真的很在意。

我跟她依旧是朋友,她跟他成为了恋人。中间分分合合,具体过程那是他们的记忆,我或许连一个旁观者都算不上。

跟她见面的机会还是很少的,由于彼此性格的原因,大部分见面的时候都是在沉默中度过。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交往中间也开始掺杂越来越多情感因素。似乎彼此对视的眼神都不复往日的单纯。

十六岁,我以为,我懂。

时间是规则的制定者,年岁的增长中我们也渐渐形成了彼此熟知的默契。她若回家我会第一时间知道,我们会去唱歌,会去逛街,会刻意避开人群留出一段时光单独相处。青葱岁月里,那是一段美好的记忆,一段特殊的情感,一段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我们不是闺中密友,但也确实联系越来越紧密。

爱情的种子总是刚见初春便迫不及待的破土而出萌芽开花。

印象最深是在公园后山。古言女大十八变,而那年她十七,出去工作两年半的时间已然出落的玉立婷婷。那日里没有什么长空落雪,牵手而行走到白头的感人场景。在还称得上唯美的夕阳里,两人并肩而行,从她欲言而止的神情中,我很容易的看出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外表的成熟遮掩不了内心的脆弱,她终究只是个怀春的少女,她会有彷徨迷茫不知道如何选择的时候。我想,那时的她心有两扇房,我很高兴,其中一扇是属于我。

夕阳西下,路有尽头,十七岁的我仍旧是少年,却不复往日的冲动与虚荣。

过早盛开的花朵终将早早凋落,爱情亦然如此。于我而言,她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事物,因此我不能容忍我们之间的情感归于尘土。

路的尽头,挥手,我们仍是朋友。

高中三年成为了我情感的空白期。是的,考学压力真的很大,大到朝五晚九,大到让人窒息。我不再是玩中精学的天之骄子,我必须埋下头去,做一个近视度数愈加骇人的书呆子。

当然,这并非代表着我一朝顿悟出尘脱俗,甘心于用我的青春书写奋斗的血泪史。在那段几近麻木的学习生涯中,当听到身边某某某喜欢某某某,某某某向某某某表白之类新闻的时候,我那颗沉寂了许久古井无波的心仍旧会荡起丝丝涟漪。我会扬起僵硬的脸,望向南方的天空。我知道,那片天空下,会有一瓣花朵愿意为我绽放。

人生需要一个念想,特别是在苦难煎熬的日子里,无论是自欺欺人还是可贵真诚都应该让自己活的离念想更近一些。

十八岁的天空,我似乎真的变得成熟。

大学,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地方,终于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向我张开了臂膀。

她,依旧做着文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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